- 发布时间:2006-05-15 16:44:32
我要挑错
发布者：gjw 来源：新浪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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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房间里只有电脑，除了赶稿，几乎不愿意打开它，宁愿就着昏黄的床头灯，看些闲散的小说，打发睡前的无聊时光。所以很少看电视，除了吃饭时陪爷爷奶奶看一会儿，那些造作的剧本和矫情的演员，常常让我觉得好笑。
近日，两位老人家在看的是电视剧版本的《长恨歌》，因为有谢君豪和张可颐的出演，所以耐着性子看了几集，不料却也中了它的毒。之前看电影的《长恨歌》，一点也不觉得拍出了王安忆笔下海上花开般的岁月，甚至跟未看过电影的同事打趣说，不过是一部以上海为背景的一女换三夫香艳版。看过电视剧版本后，收起了之前的有失尊敬，张可颐还是印象里那个倔强女子，她来演中年王琦瑶，多了一丝英气，也入了几分淡定，是镇得住片子的演技派，举手投足间都戏味，不像郑秀文努力得刻意。
而谢君豪扮演的程先生，是最令我意外的角色，梁家辉来演也就罢了，在我还对酒剑仙霸道不羁的眼神怀念时，他怎么可以接下了软弱的程生一角？不过谢君豪，始终是与别的男演员不同的，用戏骨来形容他已不为过，其实他要挑战的只有自己，而不是演技上的突破。我知道，这个谢版的程先生，注定是诱我看下去的饵，哪怕看得回肠荡气，恨不得骂上几句，却在看完之后为他惋惜。
今晚本有一篇约稿急于要赶，可还是看完了两集又忍不住写些评论，印象最深的是王琦瑶和程先生去参加舞会那段，经过了文革的诸多磨难，两个人都已经是中年男女。他去接她时仍然穿着陈旧的蓝布中山装，而她却跟以前一样贪靓，换了好几套衣服，犹豫着穿哪件更出挑。女人对舞会之类出风头的事大多郑重，所以对于他的随意打扮，她很有些嗔怪，说他穿得像黄包车夫。他也不反驳，傻傻地笑，到了舞会的地方，从包里掏出一双硬底牛皮鞋，还是用弹簧楔子撑好的，穿上鞋后脱去中山装，里面竟是衬衫配背带西裤。她的眼睛顿时亮了，他伸出手来邀她起舞，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，那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绅士真的是平日木纳的老程吗？她的虚荣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满足，他从来都是了解她要什么的，所以他的沉默不是懦弱，而是清楚自己无法满足她，不想令她失望。
舞会后，他送她回去，他们一同走路的样子那么般配，可是她从来都把他划在好朋友的圈子里，从她那句“程先生，你人真好”开始，他就清楚这样的距离，只是他的沦陷还是情不自禁。她已经年近不惑，却仍然得天独厚的美貌，兴奋时连走路都保留少女的轻快。她说这是多年以来最开心的一晚，他用纵容的口气说她还像个小女孩。于是她语带撒娇：“你就知道让着我。”他低声地说：“我一直都是让着你的。”眼前的她仿佛回到少女时代，梨花带雨般地瞥着他，用同样的口气对他撒娇，他不禁恍惚。其实这么多年，她一直都知道，只有他最宽容自己的任性，他的爱如同这个城市一样坚定实在，对她的贪慕虚荣给予无尽的包容。时光无情，那些男人来来去去，只有他还在她身边，用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口气称赞她的美貌。她忽然哭了，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可怜，还是为了他的可贵。
想起叶慈那首很熟悉的诗《When You Are Old》，喜欢它的译版，文字华美精致——
当你年老，灰白，睡意正浓，
在火炉边打盹，取下这本书，
慢慢阅读，梦见你眼中一度
发出之柔光，以及深深暗影；
多少人爱你愉悦丰采的时光，
爱你的美，以或真或假之情，
只一个人爱你朝圣者的心灵，
爱你变化的容颜蕴藏的忧伤；
并且俯身红光闪闪的栏栅边，
哀伤、一些低语，、爱如何逃逸，
逡巡于头顶的高山上
将他的容颜隐匿于群星之间。
突然也觉得眼睛湿润，嘲笑自己，还是脱离不了为别人感慨的小女人心态。不过真好，我还可以被感动流泪，还可以印证那些诗句的闪烁光芒，那生活就值得继续。
奶奶说：演戏的是疯子，看戏的是傻子。也许吧，因为“程先生”，记忆里与谢君豪有关的眼神被再次刷新留存，不止是豪放、不羁，还有失落、酸楚和欲言又止。原著的程先生是湮没在上海石库门弄堂里的老实男人，而电视剧里的程先生则是隐藏了无数言语的内敛男子，他数十年爱着的，也许已经不止是“瑶瑶”，而是一种关乎信仰的天长地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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