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发布时间:2005-08-28 19:50:01
我要挑错
发布者:gjw 来源:百度贴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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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;care
年幼的时候,我曾经追随过很多人,我甚至不能记得其中一些人的样子。他们有着各式各样奇怪的品性。不过,相同的一点是,他们都说,我不像个孩子。
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,那时的我甚至不及今日的我,更像一个孩子。
在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,我并不爱笑。大多数时候,我是沉默的。父亲是我心里的神,我想和他一样:他不爱笑,于是我也不笑。
直至对他的回忆渐渐模糊,我一天天长大,我笑得越来越多,越来越自然自信。最后,那笑容成了一种最基础的表情。至于你能从那懒懒的笑容里,看出可恨还是可爱,根本就像是镜子的投影,完全取决于你自己。
世人有时觉得我笑得太多了。我为什么不笑呢?这世上原本有那么多有趣的事和有趣的人。至少,我总能看到,那些大人,像孩子一样,吵吵嚷嚷地争夺着玩具和糖果,并时不时地玩一些躲躲藏藏的可笑游戏。
很有趣的一次,是我在仁义山庄里遇到金不换。他先是用最平白的欲望看着我的皮裘,脸上是贪嘴小孩看着别人吃糖果的表情。然后,他又眼睁睁地看着我给侍从打赏的一百两银子,急得像没有从大人那里分到玩具的倒霉蛋;当他终于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时,我看着他眼里有了片刻的心满意足。然而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之后,他又莫名其妙得生气妒忌起来,转过身来竟要杀我。
他真的是我见到过的最贪心和善变的孩子。我雪地里迎击他的追打,心里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除了那些有趣的故事,我的生活即使平常,亦不乏味。我会为遭受不公的人带来转机,从他们的言语和眼神里收获感激;我还为仁义山庄追捕奸盗,从那里得到生活的必需。
仁义山庄,那是我心目中模糊的家。那里曾经有着我的家人和我平顺的童年;如今,住着一些早已认不出我的故人。
我为什么会离开仁义山庄?
离开的时候,我有着最正当的理由:为了在暗处查访柴玉关。然而最终,我发现那只是一个理由而已。我不得不承认的是,继续在仁义山庄里生活,给了我回忆的痛楚和复仇的压力,这种倾轧使我的心不能平静。于是,在刚刚想到一个正当的理由之后,我便离开了那里,开始了流浪。
从了解这个真正原因的时候起,我便明白了自己和父亲是多么的不同:他总喜欢严肃地背负着侠义,喜欢在承受压力中前行;而我,却常常微笑着寻找通向侠义的最轻松自然的道路。
但我仍依恋着他和母亲。于是,我总是忍不住常常回到仁义山庄。每一次回去,都能够触摸到家的气息和童年的往事。
我拒绝了冷爷们共餐游园的邀请。不知为什么,若是没有走进那深深的庭院,我总会有一丝幻想,我会觉得:我的父母还生活在那里,小心爱护着那个记忆里还未长大的我;而我的生活,也从未在那个漆黑清冷的夜里,被鲜血冲刷过。
那种感觉在每次离开仁义山庄后,便被我有意无意地忘记。我对自己说,我喜欢这样的生活,没有牵挂,没有家。于是,我真的慢慢喜欢了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浪子,永远不会在哪里停驻。
直到在汾阳,我的故乡,我遇到了她。是宿命吧!但那已不重要了。
记忆里的飞飞,常常哭泣。她的泪水,会滴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当然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哭泣的人,甚至不是第一个为我哭泣、为我心动的女子。但不知为什么,那时,我竟半分也记不起旁人。于是我说:飞飞,这是第一次有个好姑娘为我哭。
说这话的时候,我心里充满了暖暖的甜蜜。我明白:我真正在意的,不是她的泪水,而是流泪的她。若是别的女子为我哭泣,我所能感受的只是内疚和负担而已。
是什么决定了这微妙的分别?也许是初相见的心动吧。
在轿帘掀起的那个瞬间,我瞥到一个粉衣女子在轿中怯怯地望了我一眼。莫名地,我感到了她轻柔的美丽。她竟又羞涩地低下头去,温婉地微笑。
那一低首的似水柔情,终于触动了我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而心动,本是一切情爱最美好的开始。
她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女子,尤其是在灯下。我想我永远不能忘记与灯光融合的她。
在暖黄的记忆里面,第一次,是她在灯下喃喃地诉说着心酸的往事。那一刻,我便在心里疑惑起来。我是否曾经遇到过她?我没有。只是,那感觉的确是熟悉的,我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。
也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,我是怎样珍惜自己终于有机会,去疼爱一个有着同样孤寂和惶恐的孩子。是的,我用心中最深挚的情感去爱怜她,把曾经深藏的对自己的怜惜也全部给了她。
依旧是在灯下,记忆里,我看到她为我流泪哭泣。没有她的泪水,我早已忘记,受伤竟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。所有的伤口和疤痕,都已是在江湖里翻滚的习惯。它们像盐和酒一样出现在我的生活里,点缀着那微笑的艰辛。
我已经学会不在伤口上感到疼痛了,然而却看到她为我的伤口而流泪。我依稀看到了她眼中的焦急关切,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。
那是我几乎已经忘记了的感觉。许久以前,仁义山庄在黄昏时是那么安静。每天的那个时候,母亲会把我细细地检查一遍,那些在练武中受到的创伤便会在她眼中引出那样的神情,是的,一模一样的神情。
我原以为对往事的不舍会永远埋在心底,埋在无人知晓的一个角落。可是,在灯下,它们就这样轻易地被牵引出来,在脑海里反复挣扎翻滚。在离开了所有血缘上的牵挂之后,身平第一次,我的心中对家的感觉生出深深的依恋。
飞飞,你可知道,那一刻,你在一个浪子的心里种下了不再漂泊的愿望,而他最终停驻的地方,竟不是在你的身旁!
我知道,在仁义山庄伤害朱富贵的人,就在我的眼前。可是,我没有将她送到任何地方,而是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。
我爱她,爱到可以为她背信毁约。也许,她甚至连知道不知道:这是我有生以来,第一次背叛自己的诺言;在那以后的很长时间里,我都不敢想起我的父亲,不敢想起他对我有着怎样的期望。可是,我觉得,在她心里,竟没有在意过这些。她只在意我会不会时刻陪在她的身边,她只在意我有没有关心别的女人多一点。
而我疯狂地喜欢将她拥在怀里的感觉,迷恋到可以让我忘记许多责任。在崖底的青藤边,我决定永远拥着她,尽管我知道她仍会继续做她想做的任何事,仍会为此而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。可是我没有放手,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放手;我已经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心交付出去,于是,能够掌握它的,渐渐不再是我自己。
就这样,我把最脆弱的自己扔进了未知的危险里。我知道这是沉沦,是沉沦;一个人做一件明知是错的事,竟还不能停止!
但是,我爱她。死亡的阴影,不得不有的短暂分离,旁人不经意的阻隔,都不能使我停止。谁说心痛和担忧会使爱淡漠?除非你已经疲惫,否则,它们只会让你在爱里更加沉迷。
当她红着眼睛对我说:我不要你不开心。
我的心里,充满了感激和爱怜。我突然觉得,她便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:只有她可以因为爱我,而委屈自己。
于是,我更加无法容忍她的死亡,如同无法容忍她的离去。我想要她活着。我可以为此放弃所有,甚至我自己。
即使过了很久,我仍然不知道该怎样回首去看那些走过的往事。为她放弃了自己的诺言,我悄悄留住了她;为她放弃了自己的生命,我从她母亲那里带走了她;然后,为她放弃了自己拥有她的机会,我得到一个希望:可以在遥远的地方牵挂还在人世的她。
是的,那时,我觉得我们之间,总还是有希望的。
当在仁义山庄再次见到她时,我简直像是一个诚惶诚恐的孩子;我害怕亲眼看到她的决绝离去,却还幻想着她能够原谅我,如同我曾经原谅她的欺骗。
可是,她冷冷地说:沈公子,你我从此恩断义绝。
瞬时,痛楚、悲凉和自怜,将我的心生生撕裂。我并非没有想过暗示她在白静那里说过的许诺,可是,我竟没有机会去吐漏一点点。
在她回身离去时,我忽然哀伤地感到,她其实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爱我。即使我真的违背誓言,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放弃她,这难道就那么不可原谅吗?若是她做了同样的事,我也许早已经原谅了她,就像我原谅她的算计和欺骗,甚至,不去探究其中是什么原因。
然而,她没有作错什么!一个女人不能原谅一个为活命而背叛她的懦弱男人,她当然没有错,错的是我!原来,在这个故事里,竟然是我辜负了她。于是,我的心痛和悲伤都是卑微的,因为,是我辜负了她。
虽然,我在心里一次次叫道:我没有,我没有。可是,她永远不会知道了。
如今再回头看看那些往事,若是上天告诉我,我可以用那些卑微的心痛和悲伤做代价,换得我们从此再不相逢,我一定会愿意的。
只是,那时,我只盼上天能给我们机会,让我们在世上的哪个角落里相遇,即使她永远不会原谅我,即使她根本没有看到我,我却可以再见到她,感受到她在我身边的存在。也许,对我来说,那已经是幸福了。甚至,我偷偷在心里期盼,期盼她会像我一样,因难耐相思而回到我的身旁。
于是,在以后的孤寂的夜里,我一次次在或圆或缺的月下对自己说:若是还有一次拥有她的机会,我决不会再让她离开!
那些朝思慕想的温柔,终于在月夜下,与一个流泪眼神重合在一起。
在不知名的溪水边,我又一次拥住那个眼神的主人。
她轻轻说道: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。
那一刻,我感动起来。我相信,我们真的已经是亲人了,因为不管发生任何事,都已经不能够使我们背离,都不能阻隔我们对彼此的信任。
即使走完了所有故事,我依然还记得那个有着明媚阳光的下午。那是我记忆里最美的画面之一。尽管我后来知道,那个时候,她是在欺骗我。可是经过岁月的冲洗,你的记忆里总会留下一些片段,而那些片段,是不在乎前因后果的。
有时,我会想起我生平用过的第一把剑。在师傅的所有藏剑里,我一眼就挑中了它。它是通体碧绿的,美得令人心醉。师傅说,你不能用它,因为它太沉重了,不适合你的剑路。可是,我听不进,我努力改变自己的剑路来适应它,一次又一次地尝试,可是没有进展。后来,莫名其妙地,它丢了,我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了十次,却再也没有得回它。师傅说,你们没有缘份。
我毫无办法,却伤心了许久。失去亲人的时候,我还是个孩子,不能体会那种抽离里,包涵里怎样的痛苦。于是,在失去那把剑的时侯,我竟然觉得,自己以后不会再经历比这更伤心的事了。
可是,我竟遇到了飞飞。
从失而复得的那个下午以后,我渐渐觉得,丢失那把剑,真的不算什么。
因为飞飞,她可以始终让我捉摸不定,可以让我的心总在得到和失去之间徘徊。
她坚定地看着我,说:这一次,没有人能分开我们。
我当真了,以为从此没有相疑,只有相守。
她绝望地哭泣,说:让我走,我不要留在这里。
我害怕了,害怕她就此离去。
她幽幽地说:和我在一起,你没有快乐过。
我着急了。为什么她不明白,浪子如风,可以在经过的任何地方开怀大笑,却不会停留。而她,是我唯一想停下的地方。和她在一起,使我患得患失,深怕握不住这奢侈的幸福。于是我甚至从没闲暇去想,我是否快乐。
她还要怎样呢!她演戏,我陪戏;她用计,我就计。我做着她想要的事,每一次,她说出温柔的语句,我都以为她被我感动了。可是,当我问到那些隐秘,却仍然只有闪烁的眼神而已。
然而那时,我竟然已经不敢再想起我的父亲,不敢再想起仁义山庄,不敢再想起我曾叫沈岳。因为我在这里,放纵自己,沉沦在无望的感情里,做着不问是非的事。
可是,她还是走了,没有只字片语。这是了结吗?
在幽灵宫地牢里,她说:这是我们的绝情茶。
然后,她推出使女挡在自己面前。
我是记得的,十八年前,柴玉关因为不能带走心爱的女人,就用鲜血冲刷了我的家和我的亲人。于是,一个孩子在童年里,变得僵硬,变得冰冷。后来,我学会了微笑,学会了放下。可是,我仍然痛恨一种人,一种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好恶而吞噬别人生命的人。
飞飞,你偏偏是这种人!
然而,还没有结束,在快活城的地道里,她得意地说;你知道,却作不到。
为什么,你要把我最无奈的心痛说出来。
为什么,我把真心掏出来,你竟可以将它睬在地下。
为什么,我要承受这所有的侮辱,仅仅是因为我爱你。
飞飞,你真的太尖利了!
渐渐地,我累了。两个渴望相拥取暖的孩子,最终却只在对方的身上感到了更多的冰冷。我再也无力去时刻揣摩她的心思,再也无力去承受那些心痛,那上面,粘连着一种为人随意利用和欺骗的屈辱。
我转过头来,看到了七七。没有心计,没有猜疑,没有对得失的计较,无论我怎样对她,她永远会在那里等待我的眷顾。多好的归宿啊,难道我还需要再等待什么吗?
于是,我拉了她的手,在我对另一个女人绝望的时候。
我们勾起的手指里,其实有着相互的救赎:我从死神那里救出她,她从飞飞那里救出我。
就这样,我凭借了七七,从那无望的旋涡里跳了出来。长长舒了一口气,我终于跳了出来。
可是,她竟又回来了。算准我不会置之不理吗?算准我一定会乖乖回头吗?
我开始用身平没有的刻毒对待她,像是一种报复。我想要她也为爱受辱,想要她尝到我曾经的感受。那时,我没有发现,我恨她;我身平第一个恨的人,竟然不是快活王。
我还暗暗猜测,她是为了把我拉回她的世界,拉回她报仇的同盟里。她爱我,因为她需要我,因为在她那黑暗的世界里,她想要依靠我。
飞飞,你太自私了。
你有没有想过我,我是否愿意再次卷入这复仇的黑暗,再次卷入这感情的旋涡。那种感觉,好象两脚踩在了泥泞里,不知如何使自己回到实地上。
又一次,凭借了七七,我逃开了。
飞飞把这一切怪于七七,她弄错了因果,她是因,而七七,其实只是果。
她要走了,在听到我对七七的话,在听到朱爷的话之后。
她终于要走了。我又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人,有时很奇怪,有些东西,当扔在你的篮子里的时候,你忍不住挑拣它的好好坏坏,可是,它有一天不在你的视线里了,你又忍不住要想,它去哪里了,它怎么样了。
于是,怜云山庄,慢慢成了我很熟悉的地方。
在那里,我对飞飞说:我们在一走一留间错过了。
她竟用感激的眼神看我,我害怕了:飞飞,你已经不同了吗?我害怕自己会回头。于是我说:你要明白,自己到底要什么!
而我,我已经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了。我想我真的很清楚了。我很清楚了,不是吗?
七七说:你对她比对我用心;她质问我:你为什么总对她小心翼翼?
我不知道如何回答,我气恼起来,我不希望有人提醒我这些,七七,为什么要提醒我呢?
其实,我是明白的,飞飞像我的第一把剑,即使有一天我把失去的找了回来,也没有什么能让过去重现。可是,我会永远供着她,在心里。而七七是我现在用的这一把,很顺手,很轻松:我不需要改变剑路来适合她,因为她会努力使自己适合我;我不会患得患失,因为她永远会在那里等我,她得到这一切远比我艰难,于是,她更不舍得放手。
就这样,我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。
可是,莫名其妙的,七七成了快活王的女儿。我开始为自己难过,因为我们只有分离。然后,我发现,在七七面前说出分手的话来,并不是那样难,而我,也没有自己想得那样痛苦。这也许是因为,分离的痛苦经历了两次,你的心总要麻木一点;也许还因为,七七始终在那个等待的位置上微笑着,于是,我觉得,不管说过什么,作过什么,只要我回首,她总会在那里等我。
于是,我转过身,忙着让飞飞和宋离都离开这里,因为我希望她被人珍惜,被人呵护,这应该也是她自己想要的幸福,只是,她没有看到罢了。于是,我忙碌起来,筹划着宋离给她的幸福。可是,有一天,我真的看到了他们的相拥。为什么,我反而泛出一丝酸楚来。不应该的,我转身离去了。宋离应该能给她幸福的,我想,她应该因此而幸福的,尽管我偷偷希望着,那幸福里会有我自己。
她就在我怀里,像很久以前一样。
我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抱住她了,那种感觉熟悉得令人心痛。在我怀里,她依然娇弱、温暖、带着笑意。
我害怕起来,害怕这是另一个设计,我问她,你要用命来赌我永远不会忘记你,是吗?
她笑了,还是像许久以前,她说:我怎舍得如此待你。
我突然发现自己猜错了她。我憎恨她在我身上用心计,可是我在她身上用得更多;我憎恨她不肯为我想一想,可是我却从不曾真正了解她;我憎恨她要将我拉进她的黑暗里,可是,她其实只想靠近我,得到一点温暖而已。
我甚至怨她不肯对我宽容一点,其实,我也没有真正包容过她那不能以常理衡量的行事。
我们拿着各自不同的尺,去丈量对方的爱,想要评一评长短,论一论深浅。
其实,我们都爱得刻骨,爱得忘我。她可以为我放弃复仇,可以为我放弃生命,也可以为我放弃自己拥有我的机会,就如同我爱她那样。
可是,我们竟这样擦身错过了,从此相望不能相守,如今渐渐隔着阴阳。
我不想,我不要这样的结果。我说:飞飞,你答应过我,你不会死的;你答应过我,你要陪着我。
可是,又一次,她没有理睬我,像那年在仁义山庄门前一样决绝,不肯回头。
太晚了吗?在我开始真正了解你的时候,在你开始真正明白爱的时候,我们已经再无机会了。
她的身体竟开始冰冷,我的世界空虚起来。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,感觉到了那一夜刻在我生命里的悲凉和萧瑟。渐渐的,所有抑郁的哀伤冲出来,我开始摇摇欲坠。
我一直不知自己怎样度过了那后来几个月。直至有一日,我想起我的父亲,在那本可以自己逃生的宝贵时间里,他选择把我藏了起来。我记得,塞我入瓶的时候,一向严厉刻板的他拍着我的头说:岳儿,以后要乖。我突然明白从那一刻起,我的生命已经不仅仅属于我自己。他和母亲在天堂里看着我,希望我幸福。
飞飞呢,我知道她一定不舍得我守在这里。
其实,我早已明白,即使没有阴阳煞,我们一样会错过的,因为我是沈浪,而她是白飞飞;这一切是宿命,如同我们的相遇。
于是,我打算走了。
我知道七七会来找我,第三次,凭借她,我走出自己的局。
我回到快活城,看到那些幸福的人。他们就是我放弃复仇的原因。十八年前,快活王因自己的一点恩怨而毁去别人的生活;十八年后,我不愿对那些快活城中的人,做出同样的事。
我想,在这世上,我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,除了,我最爱的那一个。
飞飞,你已去下一个轮回中寻觅自己的幸福了吗?别回头,那个总是自以为能给你幸福,却将你的生命生生毁去的男子,已经再不值得你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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